翻找著DV檔案,找不到曾拍攝的她的身影。
雖然記得少數幾次的出遊,但卻找不到影像被放置的地方。
照片,只有寥寥三張,還是為了拍阿布,讓她幫忙牽著,不小心入的境。
她一直在那裡,頑強的,強健的,難纏難伺候的,冥頑不靈的,在那裡,都忘了她有一天會消失,人終究都會消失,卻竟然忘記,以為她一直會在那裡。
現在說多後悔曾經背地裡批評過她,埋怨過她活那麼長那麼精明,甚至前夕,還狠下心來不理會她的酸苦嘲諷,現在說這些,都沒有什麼用處。
翻找著DV檔案,找不到曾拍攝的她的身影。
雖然記得少數幾次的出遊,但卻找不到影像被放置的地方。
照片,只有寥寥三張,還是為了拍阿布,讓她幫忙牽著,不小心入的境。
她一直在那裡,頑強的,強健的,難纏難伺候的,冥頑不靈的,在那裡,都忘了她有一天會消失,人終究都會消失,卻竟然忘記,以為她一直會在那裡。
現在說多後悔曾經背地裡批評過她,埋怨過她活那麼長那麼精明,甚至前夕,還狠下心來不理會她的酸苦嘲諷,現在說這些,都沒有什麼用處。
今年天氣暖得早,連續兩個月沒下什麼雨,法國各地紛紛宣布旱季警報,限制戶外用水,小夫婦的菜園因為前人荒廢太久,雜草叢生,辛苦翻土翻了二十幾平方米(共有兩百平方米吶!),接連跟著登山社出遊,又回巴黎探親,再回到菜園子已經無法挽救像水泥般堅硬的土地,之前種的沙拉和香草蔬菜,看樣子只有三樣存活:馬鈴薯、紅蔥頭、西洋芹。
於是...就被菜園協會寄了維護不善的警告信,這也嚴重打擊兩個樂天派的自信,更糟糕的是,挑起這對射手座夫妻的反骨,有人在背後監視,道長道短,就是不舒服。
土沒翻完,也不能接著種菜,每次去只能除除草,澆澆水,念念咒語祈雨。
不過這段時間,小太太我呢,倒是悄悄發展出另一個興趣,和耕種有關,不過這次不用靠天吃飯,只要有電源有電腦就行了:筆耕。
說起來,悄悄這個字眼真是不符合我大喇喇的性格,也很驚訝竟然能忍住不大鳴大放,四月中上巴黎,發現朋友家人都知道了我關起門來寫小說,還被追著要法文故事簡介,質問口風不緊的小先生,他眨著無辜的眼睛,說:「這有什麼好丟臉的?我很以妳為傲呢!」
在台灣時很少有「正式」邀請朋友到家裡吃飯的經驗,在法國卻是家常便飯,認識的法國人似乎從小就習慣一套不明說但每個人都心知肚明的規矩。
最近幾次邀請剛認識的朋友到家裡,心意是夠的,但卻對來客的態度有點失望,我想是因為對方剛到這個國家,不了解規矩,我自己也檢討了一下,回台灣時自己明明就不在乎這些東西,所謂的「不舒服」會不會是裝腔作勢的心態,後來想開了,看清真正不舒服的是主客間「慎重」程度的落差,在台灣雖然臨時起意就能去敲朋友家的門,但對方也只是拿出現成落花生,上一季剩下的茶葉招待,或者是本來就煮好的一桌菜,頂多增添一副碗筷給你,主客都不麻煩,自然輕鬆愉快沒什麼好顧忌,比起來我還是偏好台灣那一套的。
但在法國,那一套卻行不通。這邊剛認識的朋友輕易是不會邀請你回家的,得見上好幾次面,約在外頭好幾次,然後口頭「提議」:「哪天到家裡來吃飯吧?」更多次,經歷數禮拜的喬日期,我的經驗是,一個家庭邀約最後能落實,至少得有彼此見面可以聊上半小時不冷場的交情。
因此,去別人家作客,我們會格外慎重,不只是因為邀約得來不易,更因為可以想像主人家是怎麼費勁心力準備這個餐會,在法國十年了,朋友們不管結婚沒有,每戶人家都有點自己的請客「風格」,例如去小先生阿姨家,可預期的是豪華的雞尾酒和保證無冷場的飯後Casino遊戲,去小先生童年好友家,肯定是漫長到讓人抓狂的餐前酒,我的朋友大部分愛好美食,Sharon家,特別喜歡功夫菜,若非細火慢熬,得花上半天功夫的餐點,不會端上桌宴客,去Magali家裡,保證餐具樣樣精選,音樂和酒單一流,飯後還一定會開起舞會,去另一個愛好烹飪的朋友家,Bruno保證每樣東西都是有機,每個小配料,包括鹽和油,都大有來頭,說到這位朋友,上個周末小夫婦上巴黎,行程是一個半月前就敲定了,也提前一個月就先敲好晚餐,偏偏另一個朋友工作不確定,一直拖到晚餐前一天才確定出席,當天Bruno用玩笑口吻對那個朋友埋怨道:「我們整個周末都被這餐卡住動彈不得,因為妳,我到昨天才能確定人數,妳也太過分了吧?」
雖然是玩笑,但他那句「為了一餐,卡住整個周末」可不是假話,一般家庭周末大多會安排活動,尤其是好動的小夫婦倆人,請客的那周,不要說兩天一夜的戶外活動不可能,從採購、準備、烹飪,得花上一個半天,請的時間是周日的話,星期六就得把東西買好,這麼一來,就佔去能安排全日活動的兩天!
這篇文章受密碼保護,請輸入密碼後查看內容。
小先生長的一副放牛班壞學生模樣,這幾年來雖然經我堅持,髮型不再是阿兵哥五分頭,也換上有書卷味的黑框眼鏡,但是肩膀粗壯的身材,加上言語間保留的一絲草莽氣質,還是難免給人放牛班學生的印象。
我則是相反,腹中沒有多少墨水,國中以後就和資優班無緣,穿著很隨意,最近甚至愛上運動服風格,但不知道為什麼走到哪裡都給人書呆子資優生的感覺。
我們極端的風格,讓我在法國這個號稱非常「排外」的地方,有截然不同的相反待遇,例如去夜店時,點一瓶威士忌,通常會附上一大筒可樂,喝完了再去要,小先生通常會碰一鼻子灰,我去要,不只給一大筒還另外附一桶冰塊。同樣的,在小酒館吃完附贈的finger food,想多要一盤,通常也是我出馬比較有機會。
上面兩個例子或許跟性別比較有關係,舉另外一個例子說明人家就是會對小先生比較有戒心,對我則是相反。
上周末小先生去圖書館還CD,碰了一鼻子灰回來,原因是CD外殼疑似泡水,硬紙殼部分呈現波浪起伏,和塑膠殼分離,館員堅持要他賠償新CD,他怒氣沖沖地和兩個館員對罵,回到家的時候還氣猶未平地宣告:要我買新的CD,他們慢慢等吧。

標題亂譯的書名來自Katherine Pancol 的原著Les écureuils de Central Park sont tristes le lundi。
Pancol是法國當紅的女作家,繼【鱷魚的黃眼睛】(商周出版2009,11),【烏龜的華爾滋】(商周出版2011,2)兩本內容人物連貫的法式都會小說後,於2010年初發表第三集【星期一,中央公園裡的松鼠很傷心】,幾乎是烏龜的平裝本一出,沒多久就出了松鼠精裝本,自從去年三月看完烏龜之後,我就在鎮上的圖書館登記排隊等松鼠,左等右等輪不到自己,盤算著再等下去搞不好平裝本就要出了,到時不如直接買回家看比較快。
長達一年的等候,終於收到圖書館的通知,開心地前去領書,櫃檯小姐警告我後頭還有八個人在等著,一個月裡無論如何無法啃完長達848頁的磚頭書,過了三個禮拜只看到一半,想要延借,卻被圖書館以同樣理由拒絕。於是就在很有壓力的心情下,用一個禮拜的時間,啃完剩下的半本松鼠。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期待太高,或者是讀得太有壓力,看這本書的心情大半時候是不耐煩的。
前面兩集圍繞著Joséphine打轉,第一集集中在她如何從被丈夫背叛,獨力扶養兩個女兒,在美麗的姊姊慫恿下,幫她寫了本書竟造成大暢銷,最後Joséphine終於找到力量面對生活中的打擊,擺脫了童年的陰影;第二集換了個風格,變成驚悚懸疑小說,搬到巴黎十六區的Joséphine受到神祕的連續殺人犯威脅,第二集延續第一集裡主人翁的成長和自我掙扎,更進一部的加入她和姊夫Philippe間逐漸變濃烈的吸引力,雖然書本有加厚的趨勢,但節奏緊湊,浪漫情節讓人期待,因此閱讀過程還算愉快(按此看當時的書後心得)。
或許因為第二集跳tone的太厲害,第三集又回到第一集的風格,Joséphine因為姊姊的死,退縮回自我懷疑,封閉的狀態,無論Philippe用再多的深情告白招數,都無法打開她的心門。第三集以她的大女兒Hortense為主角,她是個性犀利強悍,野心勃勃的時尚設計學院學生,早在第一集時,這個角色塑造之突出,就幾乎掩蓋了另外兩個主人翁,Joséphine和姊姊Iris的光采,第二集她到倫敦念書,出場次數不多,網路上還有讀者大嘆失望,第三集於是滿足了這些Hortense fans的期待,以Hortense開頭,也以她結尾,Joséphine退回多愁善感,猶豫不決,在新書靈感裡徘徊掙扎的好媽媽位置,至於fans也為數眾多的Philippe,在這一集裡幾乎被冠上天使的光環:收留街上的流浪婦人、失落的前女友,最後還賣掉多年的藝術收藏,開了一個流浪婦女中途之家,另一方面,癡情不移的耐心等候著Joséphine從失去姊姊的傷痛裡走出來。
最有感覺的是這句:「連朋友都為你撐腰。」
因為這種事常發生在小家庭,我的家人尤其挺小先生,最近的一個例子是跟我老媽抱怨小先生不翻土,害我翻到腰都快斷了,老媽聽了很激動,當時電話放擴音,她立刻大喊小先生過來!我還竊喜終於有人要幫我教訓那傢伙。
老媽:「XX(註),媽媽給你撐腰,不想翻土就不要翻,千萬小心不要又閃到腰了!」
我一臉要暈倒的表情,小先生得意地看著我,嘴裡卻裝可憐:「可是我不翻,XX會生氣。」
老媽:「你不要管她!你工作那麼辛苦,應該好好休息。」

好友湯馬從盛產橄欖的Drôme區來看我們,帶來一公斤的黑橄欖。採收季節時他幫忙農家採收以換取二十公斤的免費橄欖,我們開心地收下這貴比黃金的黑橄欖。
醃橄欖的方法人人不同,主要的功力在於怎麼去除橄欖的苦澀味,湯馬從農家學來的方法很簡單:冷凍兩個月。
湯馬帶來的就是他凍過又解凍了的橄欖,細心的他還另外準備了四個消毒過的瓶子,交代我們用橄欖油蓋過橄欖,接著覆上粗鹽,等候一個禮拜就可以開瓶享用。
上圖左邊是湯馬帶來的橄欖,右邊則是我們去年去Drôme外攀時,偷採的橄欖,凍了大半年了,應該可以拿來試試。
上圖:橄欖油成本太高,我用的是油菜子油,其中兩罐先覆上滿滿的普羅旺斯香料再放鹽,另外兩瓶就只有鹽。

搬到里昂後,有機會親眼見見葡萄園長什麼樣子,學習不同的地形土壤對當地的葡萄酒口味有著怎樣的影響,開始喜歡和小先生去參觀獨立酒農展,品遍各地各類的酒。幾次酒展下來,家裡的庫藏漸漸豐富,因為沒有地窖可以藏酒,所以喜歡的酒頂多買個兩三瓶,不以收藏為目的,品嚐也不以可以久放的名酒為主(註)。因為是精心挑選過,每瓶酒口味都有獨特之處,即使照片中很多瓶已經喝掉了,但酒入喉的滋味,和誰在什麼情況下喝掉的,都還記得一清二楚,不知不覺中,酒在小家庭裡不再只是佐餐,而是味蕾和記憶為我們的生活具體留下來的紀念品。
例如上圖中的Pamp'S是一瓶葡萄柚口味的氣泡酒,很輕很淡,記得好友V和我一樣不愛喝香檳,去年受邀到她老家渡假時帶過去和她分享,正好其他的朋友帶來許多下午茶糕點,我們就著Pamp'S品嘗,將那個因為下雨而滑不成雪的午後,轉變成靜謚的心境。
名為Plaisir d'Automne的Viognier白酒,是酒農推薦,可以拿來搭配中式餐點的溫和白酒,沒有加糖,但因為是較晚採收的葡萄(vendanges tardives),釀出來的酒本身就帶有濃縮的甜份。小先生生日那天,我準備了中式的春捲當前菜,法式的香芹蛙腿(grenouille persillade)當主菜,口味分歧,因此請出這支瓶身優美的白酒來伺候,完美地達到襯托角色。(小夫婦喝醉實錄)
另外來自產黃酒(Vin jaune)的Jura省的兩瓶紅白Macfine/Macvin,讓不愛口味獨特的黃酒的我們,在酒展只要看到Jura招牌就眼睛發亮,小先生獨愛這款甜的很深沉有層次的紅白酒當餐前酒,到家裡作客的朋友們嚐到大多讚不絕口。不愛喝甜酒的我,也愛上Macfine這款甜紅酒的濃郁香味,做果醬時還會偷偷拿來滴上幾滴,糖分的味道立刻變成多層次的芳香。
參觀這次的酒展,狀著酒膽問清楚干邑酒裡VS / VSOP / XO 的差別原來是在年分,也從酒農嘴裡第一次知道,原來只要七年以上的干邑酒就能被稱為XO,只是很少有酒莊敢賣二十年以下的XO,因此造成一般人認為XO一定得是陳年老酒的錯覺。我們終於買了生平第一瓶XO (25年),入口滑順不嗆,橡木桶味道也不搶味,依舊品嘗的出一絲葡萄酒的芳香,酒農笑著說:會嗆的就不叫作干邑酒。

本周試了鎮上另外兩個新岩館,一個是抱石場(bloc),另一個是里昂二大的岩館。
【抱石場】
小先生酷愛沒有束縛的抱石(bloc),和一般的岩牆明顯不同的是高度較低,但攀爬角度較奇巧,地上海綿也厚很多。不需要綁繩索,也沒有確保,墜落時全靠海綿墊保護,我一開始猶豫著要不要穿腰帶,因為需要用到比較多的臂力,我手掌出汗的毛病只會更嚴重,時時需要用到粉袋止滑,但場邊一張說明書上嚴重警告不准穿腰帶上場,怕從高處墜落時會壓在後背,造成挫傷。
抱石沒有可供參考的顏色路徑,單獨只是往上爬,頂多八公尺的高度很快就登頂了,小先生和其他人爬過,當場教育我抱石的目的不是攀高,而是橫跨,由夥伴指定路線,橫著上升再下降。需要用到很多跳躍、倒掛技巧的抱石,對臂力很弱的我是很大的挑戰,東試西試一點,我很快就放棄了,倒是沒有繩索束縛的小先生,開心地像隻猴子,一會倒吊,一會橫掛,玩得樂此不疲。
意外發現抱石場裡有很多練習指法的壓板,各種寬度手勢的抓點都濃縮在一塊板子上,有技巧的攀岩雖然靠得是身體平衡和雙腳的推力,但是手指要用的力氣還是不少,從抱石場出來,拿下來的結婚戒指竟然戴不上了,手指腫脹僵硬,說明靠手指要出多大的力氣呀。

受邀到朋友家,在廚房裡邊聊著天,邊看朋友準備餐點,她從菜籃裡翻出當地菜農準備的有機蔬菜,根據裡面配的東西決定哪些適合拿來搭配主餐。
朋友家裡蔬果來自有機商店/菜農,果醬是媽媽牌自製,就連沐浴用品和保養品都標示著有機。
最近幾年來,「有機」像小偷一樣,悄悄的進駐身邊親友的家中,買東西開始看商標,討論成分和養分成為聊不盡的共同話題。
因為吃(海鮮)素,大家自然而然以為我應該也是有機粉絲團的一員。其實我的生活哲學很隨興,所以才會從宗教素改為海鮮素然後又改為海鮮但不蛋奶的素食法。
假如我生來沒有食慾味覺,只要吃生菜就能滿足,那也是幸福,體內可能會更環保些,無奈我是個愛吃鬼,也是享樂主義頑固派。